第(1/3)页 VIP病房里,一整夜的灯光都未曾熄灭。 窗外的夜色从浓稠到微亮,再从微亮到天光破晓,时间一点点流逝,病房里的气氛却始终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仪器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文欣的心尖上,悬在她的喉咙口,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 她就那样守在床边,从深夜到黎明,坐姿几乎没变过。脊背挺得笔直,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男人,连片刻的松懈、片刻的眨眼、片刻的移开目光,都不肯有。 林天还在昏睡。 重伤之后的昏迷,不是轻松的休憩,而是带着满身痛楚的煎熬。他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紧蹙着,薄唇没有半分血色,原本轮廓分明、气场慑人的一张脸,此刻只剩下虚弱与疲惫。内伤外伤死死纠缠在一起,脏腑受损,骨裂刺痛,浑身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,可他连一声轻哼、一次皱眉、一次抽搐都没有。 这个男人,就连在昏迷里,都还在硬撑。 都还在怕她担心,怕她害怕,怕她难过。 文欣轻轻握住他微凉而干燥的手,一点点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的轮廓。那双手,曾经为她挡过风雨,为她扛过危险,为她撑起一整个世界,如今却因为护着她,变得虚弱无力,伤痕累累。 一想到这里,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 “老公……”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与心疼,“你别怕,我就在这儿,一步都不离开。 你安心养伤,好好睡觉,外面所有的风风雨雨,所有的明枪暗箭,所有的阴谋算计,我都替你挡着。 谁也别想再靠近你,谁也别想再伤你一分一毫。” 昨夜舞厅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如同烙印一般,死死刻在她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 她亲眼看着那些人凶神恶煞地冲上来,亲眼看着酒瓶狠狠砸在他身上,亲眼看着拳头落在他的肩头、胸口、要害之处。她亲眼看着他明明已经撑到极限,却依旧把她死死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脊背,用自己的身体,用自己的一条命,替她挡下所有致命的攻击。 那不是打斗。 那是以命换命。 那是一个男人,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,只为护她周全。 这份情,重如山,深如海,滚烫如烈火。 她这辈子,就算倾尽所有,拿命去还,都还不清。 苏曼妮,还有她背后撑腰的父亲。 这一对父女,处心积虑,步步为营,从接近、讨好、伪装,到挑拨、离间、构陷,再到这一次直接策划行凶,动了杀心,明目张胆想要置林天于死地。 他们以为,林天重伤昏迷,就可以为所欲为? 他们以为,她文欣只是一个年纪偏大、只会哭哭啼啼、只会依附男人的女人? 他们以为,没有林天在身边,她就软弱可欺,任人拿捏? 他们错了。 错得离谱,错得彻底,错得一败涂地。 她是林天以生命去护着的人, 她也是敢为林天,与全世界对抗的女人。 谁若伤他一分,她便奉还十分; 谁若要他性命,她便以命相搏; 就算全世界都站在对立面,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、不理解、甚至出言诋毁、出手阻拦,她也敢孤身一人,挡在他身前,寸步不让,寸土必争! 她是他的软肋,更是他最硬、最不可摧毁的铠甲。 天渐渐亮了。 第一缕淡金色的晨光,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,温柔地照进病房,落在林天安静而苍白的侧脸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文欣轻轻抬手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稀世珍宝一般,一点点替他理顺额前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凌乱发丝。 她不敢用力,不敢惊扰,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 只想让他,能睡得安稳一点,再安稳一点。 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极轻极轻地推开。 助理神色凝重、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,脸色紧绷,眼底压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担忧。他进门的第一件事,就是先看向床上的林天,确认没有被惊扰后,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文欣身边,微微躬身。 “夫人。” 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细不可闻,“所有证据,已经全部收集齐全。” 文欣缓缓回过头。 一夜未眠,她眼底布满红血丝,脸色也有些憔悴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没有半分泪水,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一片冷冽如冰、坚定如铁的光芒。 她没有哭,没有慌,没有问多余的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同样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 “拿到了什么,从头到尾,原原本本,说清楚。” 助理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将那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每一个字都说得沉稳而有力: “夫人,苏曼妮从最开始接近先生,每一步都是算计,没有半分真心。 接近先生,讨好先生,博取同情,伪装柔弱,再暗中挑拨您和先生的关系,制造误会,散播谣言,动摇人心,这一切,全都是她和她父亲一手策划、一手导演的阴谋。” 文欣静静听着,指尖在身后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 她不是没有预感,只是没想到,这对父女的心机之深、心肠之毒,竟然到了这种地步。 “他们的目的,从一开始就不单纯。”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冷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他们想利用苏曼妮缠住先生,拿捏先生,控制先生,再一步步蚕食先生的产业、势力、人脉,最后取而代之,把先生辛苦打下的一切,全部抢到他们自己手里。” “昨夜舞厅的事,更不是意外。” 助理说到这里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是苏曼妮故意把您引到最危险、最容易被围攻的位置,故意激怒对方,故意制造混乱,就是想借着别人的手,对先生下死手。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——先生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您。只要先生一出手,就必定会身受重伤,甚至当场丧命。 他们要的,根本不是教训,而是先生的命。” 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扎进文欣的心口。 好狠的心。 好毒的计。 好肮脏的阴谋。 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 冷静到可怕,冷静到让人心头发怵。 “她父亲那边呢?”文欣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。 “他父亲利用职务之便,暗中勾结,私下牟利,多年来违规越界、以权谋私的证据,我们全部掌握。”助理语气坚定,“包括这一次,他暗中授意、包庇女儿、策划阴谋、提供帮助的录音、信息、转账记录、人员安排记录,全部完整,铁证如山,无从抵赖,无从辩驳。” “只要我们把这些东西交上去,”助理抬眼,目光坚定地看着文欣,“他们父女俩,这一次彻底翻不了身,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害人,再也没有任何机会,能伤害到先生和您。” 文欣缓缓站起身。 她的目光,先温柔地落在床上依旧昏迷的林天身上,那一瞬间的柔软,足以融化冰雪。可当她再转回头,看向助理时,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片决绝与凌厉。 “那就动手。” 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: 第(1/3)页